春汛如期而至，湖水
涨过浅滩，漫过田垄
一群群银白的鱼从深水区启程
向着记忆的故园洄游

腹部盛满籽粒，每一粒
都是即将醒来的梦
它们用力甩尾，用头和身子撞向
堤岸，让生命遇见春天

那些腹中坠沉的孕妇——
拥向狭窄的小涧，退路已断
它们躲过旱季，天敌
躲不过岸上伸来的手

鱼籽散落，有的随波逐流
有的不知所终，只有
少数埋进湿润的砂砾
等待下一个汛期，重新撞向人间

（石洞坡）

上一：巨大的雾

下一：月亮的半张脸